腊月二十九的傍晚,我站在阳台上往下看。楼下的街道有点吵,车子排成了长龙,大家都想赶在春节前回家。手里攥着的那张红纸,剪得边角乱七八糟,我本来想剪个像样的窗花,可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样。

不对,其实那天不是二十九,应该是腊月三十的下午。那时候,我正看着邻居家的王爷爷在门口贴对联。他戴着老花镜,眯着眼,手里拿着一把干枯的浆糊刷子,一点一点地把对联抹平。王爷爷说,过个喜庆的年不容易,要细心些。

其实,这春节的热闹我也说不清有什么特别的。你看,大人们总是忙着把旧挂历换掉,把沙发罩洗得发白,好像这样就能把去年的烦心事都撇干净似的。远处的鞭炮声偶尔响几下,听着挺远,又好像就在耳边。

其实那时候我也没觉得过节多好,反倒因为要穿那件新买的、领子有点扎人的毛衣而闹脾气。可王爷爷贴好对联,转过身冲我笑了笑,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在寒风里冻得通红。他说,孩子,贴上这个,家里就暖和了。

现在想来,他贴的未必是什么金贵的纸,不过是一份心情。我捏着手里的窗花,虽然剪坏了,但还是把它贴在了玻璃上。窗外红色的灯笼亮了起来,摇晃着,晃得人眼晕,却也让这冷清的冬夜里多了一丝暖意。

我看着那抹亮光,心里突然想,如果明年还这么过,我也要像他那样,认认真真地把对联贴正。毕竟,这一年又要翻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