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农历十二月初八的清晨,窗外还是一片灰蒙蒙的。我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吵醒,迷迷糊糊地走到厨房门口,看见妈妈正站在灶台前。那是她最常用的搪瓷碗,缺了一小块边角,此刻正稳稳地搁在木桌上。
锅里冒出的热气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,混着红枣、桂圆和糯米的味道。妈妈围着那件印有小碎花的旧围裙,手里的木勺在锅底轻轻画着圈,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其实,这锅粥应该还得熬一会儿才够粘稠。说是去年,不对,仔细想想,应该是前年冬天的事了,那时候我总觉得早起喝粥是种负担。
妈妈听见声响,回头看了看我,笑着说:快去把棉拖鞋穿上,厨房地砖凉。说着,她用那双因常年洗菜而有些粗糙的手,往锅里撒了一把洗净的红豆。
我倚在门框上,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,那一瞬间,窗外呼啸的北风仿佛都变小了。我本以为自己会嫌弃粥太烫嘴,可闻着那股暖意融融的豆香,心里那点起床气竟莫名其妙地散了。
灶台边的这碗热粥,就像是冬日里的一把火。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忽然觉得那天早上的寒气都被挡在了窗外。这碗寻常的腊八粥,大概就是我记忆里最暖的冬日底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