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爱的宇轩:
好久不见。前段时间我去南方旅行,在火车站的候车厅里,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潮湿的泥土味,不知怎地,竟莫名想起了我家那性格倔强的亲人。
那是一个去年十一长假期间的傍晚。天色昏暗,我们正在打包行李,那枚蓝色的塑料发卡安静地躺在桌角,反射着台灯冷清的光。我记得当时因为一点琐事,我正和家里那位比我年长七岁的女孩闹脾气。我赌气地把作业本摔在桌上,她却没像往常那样数落我,只是弯下腰,轻轻把那枚掉落的发卡捡起来,塞进了我的文具盒里。
"去那儿记得多带件外套,别总像个长不大的孩子。"她背对着我收拾皮箱,声音听起来闷闷的。我那时候心里正憋着火,根本没接话,甚至还在想,她怎么总是这么爱管闲事呢?但我现在回想起来,那句话里的语气,分明藏着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叮嘱。
不对,记忆好像出了点偏差,那次不是去旅行,应该是她临近大学毕业去面试的那天。当时屋子里到处堆满了资料,她穿着那件并不合身的职业西装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发卡,手指关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。她看向我,有些迟疑地问:"我今天看起来是不是很奇怪?"那语气里的不自信,和我印象中那个风风火火的她大相径庭。
其实我也说不清为什么,明明那时候我很讨厌她的唠叨,可现在坐在这趟远离家乡的火车上,盯着窗外飞速闪过的风景,却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。那枚蓝色发卡虽然廉价,但那种塑料特有的质感,总是让我想到她手掌心的温度。
那天我出门前,她并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递给我一瓶拧开了盖的矿泉水,低声说了句路上小心。我接过水瓶,指尖碰到了她冰凉的掌心,那股凉意直到现在仿佛还留在我的指尖上。
算了,也许这就是我们表达关心的方式吧。回到家之后,我一定要把那枚发卡找出来,重新放在最显眼的位置。你说,如果下次见面我主动和她提起这段往事,那位平时总是摆出长辈姿态的亲人,会是什么表情呢?反正,我也只是随便想想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