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秋天一个星期六的下午,我因为数学考试发挥失常,一个人躲在教学楼顶层的角落里,闷着头盯着那块被洗得发白的蓝。平日里我总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存在,可那天,当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头,那片辽远高阔的穹庐竟成了我唯一的避难所,它不说话,却仿佛把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包容了进去。
那种颜色真的很特别,它不像颜料盘里浓郁的深蓝,倒像是被风一遍遍擦拭后的浅淡,带着一种洗尽铅华的清冷。在那片淡蓝的注视下,我低头看向手中皱巴巴的试卷,那上面红色的叉号显得格外刺眼,仿佛在嘲笑着我的无能为力。我轻轻叹了口气,手心因为紧张出了不少汗,试卷的边角已经被我捏得有些发软。其实,那天原本应该是去参加社团活动的,可我实在没脸见人,只想找个没人打扰的角落待一会儿,哪怕只是发呆也好。
我把手里的半截自动铅笔反复拆开又装上,那种细微的塑料摩擦声在空旷的楼道拐角显得特别清晰。一阵凉风卷着枯叶从窗隙钻进来,带着初秋特有的、那种干燥而清爽的泥土气。我抬头又看了一眼上面,那深邃的远方竟变得有些模糊。其实现在想想,那天的难过或许不全是关于考试,可能更多的是对自己那种无计可施的挫败感,像是被锁在了一个透明的罩子里,怎么努力都触碰不到边缘。
这时候,隔壁班的同学路过,看到我便停下来喊了一声:“喂,你在这儿干嘛呢?不去操场跑两圈吗?”我有些尴尬地把试卷往书包底下压了压,含糊地应了一句:“还没想好,再待会儿吧。”那同学耸了耸肩,没再多问就跑开了。脚步声越来越远,消失在走廊尽头,四周重归宁静。我对着那片苍穹发呆,那种巨大的沉默反而让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了下来,好像之前的委屈与不甘在那一瞬间都被风吹散了一些。
我也说不清为什么,明明只是换个角度看风景,心情却能产生这么大的反差。原本以为那里只是虚无的背景,可真当自己放下所有负担盯着它看时,才发现它竟有着治愈一切的魔力。它从不在意我的小烦恼,也从不评价我的过失,它只是在那儿,静静地伸展开来,等着我抬头去看。
也许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块属于自己的蓝,它藏在繁忙的课业之后,藏在无数个琐碎的黄昏里,等着我们从疲惫的低谷中抬起头来。当我终于合上那本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的习题册,背起书包准备下楼时,又回头最后望了一眼。那块被洗得发白的蓝依然挂在那里,显得那么宽广,又那么温柔。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里的钥匙扣,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许多,转身走向楼梯口的时候,心里的阴霾似乎真的被某种无形的光给照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