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最后一个星期六的下午，天空灰蒙蒙的，像罩了一层厚棉布。我跟着爸爸去山坡上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一束纸做的白菊。

走在坑坑洼洼的泥路上，风吹过来凉飕飕的。这就是大家常说的那个踏青扫墓的日子，虽然空气里还有点潮湿的泥土味，但我总觉得，这天比别的日子冷一些。

我们来到那块旧石碑前，爸爸放下带来的祭品，又把清理干净的干布递给我。我蹲下来，用手把石碑缝隙里的枯草一点点抠出来。说是扫墓，其实很多规矩我还是不懂，只是跟着大人做。

不对，记错了，这花应该先放在这儿，等烧完纸钱再摆放。爸爸伸手接过去，动作很轻。我本来以为自己会哭，可当时并没有那种伤心的感觉，反而觉得这里挺安静的，只有远处的树叶沙沙响。

这就是那个春天的节日吧。我们下山的时候，路边那几株嫩绿的芽儿探出了头。我回头看了一眼石碑，心里隐隐觉得，也许明天再去买点新鲜的果子放着，会更好一些。

春天又到了，风吹得人脸颊微微发烫。今年的这个日子，就在这一片湿漉漉的青草味中，安静地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