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桌旁那盏小台灯总是摇摇晃晃,我写着那份并不想写的节日习俗记录,心里觉得很烦。这老掉牙的活动,非要让我陪着外婆去登高,我一边转着笔头,一边嘀咕:这九月初九的日子,除了爬得腰酸背痛,到底还有什么意思?
窗外飘来一阵阵浓郁的桂花香,我却只想待在房间里玩积木。外婆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菱角走进来,又碎碎念着让我赶紧收拾书包。我不耐烦地撇撇嘴,还没等她开口,就抢着说:“知道了,爬山嘛,每年不都一样吗?”那时候,我真的觉得陪老人过这个节是个负担,一点都不好玩,甚至有些扫兴。
外婆没接话,只是轻轻把那副旧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。我看见她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,似乎藏着很多话,却又硬生生给咽了回去。不对,那不是失望,我仔细看了看,她眼角眉梢全是笑意,像是在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。
走到山脚下时,外婆停住了脚步。她从那只破旧的编织袋里,费力地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红丝绸,那是她年轻时留下的物件。她指着不远处的山径,声音有些沙哑,但说得特别认真:“你看,这一路上去,能看见远处的河,还有那棵落满黄叶的老树,和你小时候见的一模一样。”
那阵风吹过来,凉凉的,却带着一种我说不清的暖意。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双手,忽然觉得这趟爬山其实并不像我想象中那么枯燥。也许陪她走完这段路,比我坐在家里做那些没劲的记录更有意义。
我快步走到她身边,伸手扶住她那只粗糙的手肘。她愣了一下,接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我们慢慢地往上挪,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扎实,那一刻我没说话,只是看着前面渐渐变宽的路,心里想着,或许以后每个这样的秋日午后,我都该陪她再走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