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周六午后,我蹲在自家车库侧面的阴影里,手里捏着半截吃剩的火腿肠。原本只是想找个地方躲避刺眼的阳光,却被地砖缝隙里的一阵骚动吸引了注意力。那是一群黑褐色的小生灵,正排着整齐的队列,朝着同一个目标艰难地挪动着,领头的几只触角不停地碰触地面,像是在探测着什么。

我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地砖,把一粒细小的面包屑投在它们前进的路径上。队伍瞬间乱了套,几只小家伙停下脚步,围着面包屑快速地转起圈来。我也说不清为什么,当时竟然觉得它们挺有意思,甚至有了一种恶作剧后的窃喜,可转念一想,刚才那种整齐的阵仗似乎又透着某种令我费解的严谨。

其实,小时候我对这种小虫子没什么好印象,总觉得它们只会围着糖果打转。不对,那好像不是小时候的事,应该是前年夏天,我因为把糖块掉在地上被它们叮得满手是包,那时候我确实挺讨厌它们的。但现在看着眼前的这些个体,感受着水泥地缝里散发出的潮湿土腥味,我发现它们身上似乎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令人厌烦。

领头的一只终于确认了食物的方位,它并没有独自享用,而是反复晃动触角。片刻后,原本混乱的队列重新汇聚,它们共同围住面包屑,有的顶,有的扛,那股劲头竟让我想起了体育课上拔河时的样子。听,地砖缝里隐约传来细碎的摩擦声,那是几十对足部与石砾碰撞出的回响,在安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大概是因为这些小东西过于专注,我竟在一旁蹲得双腿发麻。我慢慢起身,把手里剩下的那点火腿肠顺手放在了它们来时的路口。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打扰,也许它们并不需要我的馈赠,但看着那些身影重新恢复秩序,继续在那条细长的石缝间缓缓穿行,我心里竟莫名地平静了许多。

这种忙忙碌碌却又从不显得慌张的节奏,或许就是它们存在的方式吧。我看着这列小小的队伍消失在草丛深处,只留下几道深深浅浅的痕迹,连同那抹黑色的印记一起,留在了这个午后的记忆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