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夏天一个周六的午后,厨房里只有排气扇单调的轰鸣声。那天妈妈临时出门办事,我站在灶台前,手里紧握着那枚带着凉意的鸡蛋,心跳比平时快了许多。这是我平生头回掌勺,灶台的高度刚好抵住我的胸口,那种陌生的压迫感让我手心渗出了细汗。
我学着妈妈的样子,把火拧开。火苗窜起的那一刻,锅底的油开始不安分地噼啪作响,溅起的星点热油烫得我往后一缩。我有些慌乱,心里嘀咕着:不对,刚才应该先往锅边转一圈油,现在放蛋会不会粘锅?算了,硬着头皮上吧。我用力磕开蛋壳,蛋液滑进锅里,迅速冒出一圈焦黄的边。
那一刻,空气里弥漫开一种微妙的气味,不是那种诱人的焦香,反而带着点生涩的糊味。我手忙脚乱地抓起木铲翻动,蛋黄被铲破了,软塌塌地摊在铁锅里,样子丑极了。我有些沮丧,甚至怀疑自己根本没天赋干这活,正想索性把火关了倒进垃圾桶。
可这时候,铲子碰到锅底发出的清脆响声,竟让我冷静了几分。我撒了一点点盐,听着油盐交织的滋滋声,忽然觉得这焦黄的边缘其实也没那么糟糕。
我把那盘蛋盛进白瓷盘,端到餐桌前坐下,周围安静得连窗外的蝉鸣都听得一清二楚。我挑起一块尝了一口,蛋黄半熟,咸味有些不均匀,却比想象中温润。我愣了一下,那种因为独立尝试而带来的新鲜感,混着舌尖上淡淡的油味,竟让那个平常的午后显得有些不同寻常。
那是我头一次真正看清这一方小小灶台,以前总觉得这就是件再自然不过的小事,直到自己亲手握住铲子,才发现原来那些琐碎的瞬间里,藏着这么多以前没注意过的细节。吃完最后一口,我看着空荡荡的盘底,想了想,还是决定把锅洗了,毕竟这种独自面对灶台的紧张,往后可能还会遇见很多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