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的一个星期六，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，在写字台上画出一个明晃晃的圆。我正因为期中考试没考好而心烦意乱，窗外的风声显得格外聒噪。就在这时，我听见楼下巷子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叫声，那是只橘色的小猫，正缩在墙角的废旧纸箱里瑟瑟发抖。

我推开窗往下看，它瘦得像个皮包骨的干瘪玩偶，毛色杂乱，沾满了灰尘。不知怎的，我心里竟莫名生出一种没来由的烦躁，冲着下面喊了一声：吵死了，别叫了！那只小猫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，身体猛地一颤，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惊恐地望向我，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狠狠扎了一下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那种烦躁感突然变成了一种羞愧，重重地撞在心口。

其实当时我也说不清为什么，明明只是路边的一只流浪猫，可它蜷缩起来的样子，竟让我联想到自己在考场上因为粗心而写错的那些题目。那只小猫没有跑，而是慢吞吞地挪动着步子，在那片被寒风吹得冰凉的地面上找了个避风的凹槽。我放下笔，在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一根剩下的火腿肠，那是前天野餐没吃完的，外壳早就不太新鲜了。

当我走下楼走到那个纸箱边时，它警惕地竖起耳朵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。我对它说：别怕，我只是给你送点吃的。那一刻，它闻到火腿肠的味道，身体却并没有立刻放松，这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让我突然意识到，它可能比我更害怕这个陌生的冬天。它的爪子踩在结冰的碎石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那触感一定很冷吧。

我把火腿肠撕开扔给它，看着它大口咀嚼，那种专注的样子让我的心跳莫名平复了许多。说起来，那天我原本以为自己会因为成绩单而难过一整天，可看着它吃完饭后舔了舔爪子，在那个避风的小角落里终于沉沉睡去，我竟觉得那些分数似乎也没那么沉重了。

后来，在那条窄窄的巷子里，我就再没见过那抹橘色的身影。有时候路过那个纸箱，我还会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一眼，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搬了家，还是又去往了更温暖的地方。那种犹豫和猜测，成了那天之后我偶尔想起的一点心事。哪怕只是这一只小小的生命，在那个冰冷下午的表现，竟比考卷上的红叉更让我懂得了一些从前没在意过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