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一月的一个周六下午,天空灰蒙蒙的,我正蹲在院子墙角整理旧书包。翻到那个坏掉的金属钥匙扣时,我不禁有些烦躁,顺手把它扔进了杂物堆。抬头看去,冰冷的墙边竟然冒出几簇鲜艳的红色,在寒风中微微颤动。
那是一株长在石缝里的寒木。不对,我想起来了,外婆总管它叫岁寒之友,其实就是大家都熟悉的红梅。
我走近细看,枝干干枯得像干裂的老树皮,却支撑着几朵花瓣。空气里有一股清冷的香气,不同于暖房里花朵那种浓郁的腻味,它是干净的、带点寒意的。我伸出冻得通红的手指,轻轻碰了一下花瓣,那种触感出奇地坚韧,一点也不像我以为的那般脆弱。
“你觉得它冷吗?”外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,手里还攥着那只洗得发白的保温杯。
我转头看着她,心里有点犹豫:“大概……冷吧,毕竟周围一点绿叶都没有。”外婆笑了笑,没接话,只是把杯盖拧紧,叮嘱我天快黑了该回屋了。
后来我常想,这红梅开得那么早,周围全是积雪,它到底在争什么呢?那时候我并没有太在意。直到今天,我盯着那被雪压弯又弹起的枝条,忽然觉得它似乎并不需要谁的注视。它不是为了谁才开放的,正如那个被我扔掉的钥匙扣,弄丢了也便丢了,日子还得照常过。
那种红在灰白色的冬日里显得格外扎眼。我蹲在那儿看了好久,寒风顺着领口钻进来,我打了个哆嗦,却没起身回屋。这株坚强的寒花,似乎正在这沉寂的院子里,无声地诉说着属于它自己的故事,直到夕阳将红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