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十一月的一个星期六下午,我被妈妈勒令去收拾那个堆满杂物的阳台。在那个旧花盆的角落里,我看到了一株快要干透的植株。它蜷缩着,叶片边缘泛着焦黄,茎干细得仿佛一折就断,在一旁那盆叶片肥大、绿意盎然的吊兰映衬下,显得寒碜又落魄。

我皱着眉头,指着那个花盆问:这东西早就死透了吧,还要它干嘛?

妈妈正在擦窗户,听到声音转过头看了看,擦了一把汗说:不是死透了,是还没到时间。那是一种秋季开花的小黄花,现在看着破落,以后你就知道了。不对,我想起来了,这盆好像是邻居王阿姨送的,不是我自己买的。

我撇了撇嘴,当时心里想着,就这枯枝败叶的模样,能开出什么好东西?那种郁郁葱葱的吊兰才让人赏心悦目,至于这盆,大概只是占地方的废料。那天我并没有多在意,顺手就把那盆花往阴暗的角落里又推了推,甚至连水都没给它浇。

日子就这么晃过去了,直到寒风开始频繁敲打玻璃窗。那天放学回家,屋里暖气烧得挺足的,我路过阳台时,一股淡淡的、说不上来的清苦味道钻进了鼻子里。我停下脚步,看到那盆被我遗忘在角落的植株,竟在寒冷的风中悄然绽放了。

那些细小的花瓣并不张扬,甚至比不上楼下花坛里任何一种草本植物的艳丽。可它们紧紧挨在一起,倔强地在寒气中撑开了身子,那种明晃晃的金黄,衬着周围枯萎的茎叶,反而显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张力。而旁边那盆曾经绿得发亮的吊兰,早就在骤降的温度里低下了头,叶尖开始发黑腐烂。

我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花托,凉丝丝的。原来,最热闹的绿色并不总是能留到最后,反倒是这些在秋风里被嘲笑的干枯枝丫,藏着最执拗的暖意。我看着那几朵盛放的秋花,心里那种对它们原本的轻视,在那一刻变得有点尴尬起来。

也许有些东西,一开始就注定要经历一场无人问津的萧瑟,才能在季节的尽头,换来那一抹最纯粹的灿烂。这盆平凡的秋花,确实比什么都让人想得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