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二上学期期中考后那个周五下午,走廊里空荡荡的。我盯着课桌边缘那枚磨损的校徽,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它粗糙的边角,心中五味杂陈。其实那时候我并没有太在意这枚校徽的磨损,只是看着窗外昏沉的落日,想着这次考砸的物理成绩,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仿佛怎么推都推不开。

不对,其实那天并不是完全因为考试,还有那件没写完的社团策划案。我总觉得自己还能再拖一拖,等灵感像泉水一样涌出来,可事实上,不过是想逃避那份需要即刻拿主意的压力。桌上的橡皮屑还没清理,我甚至能闻到那种劣质橡胶混合着书本发霉的味道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
就在这时,班长走了过来。他没看我的成绩单,只是把那一摞厚厚的活动申报表轻轻放在我桌上,力道不大,却发出了沉闷的声响。他用那种特有的、带着点疲惫的语气说:这次活动如果没法落实,我们整个组都要重来,你要不要再看看?我下意识想反驳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那种被人托付重担的感觉,沉甸甸的,压得我心里发慌。

这算是一种该背负的责任吗?我当时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准备好了。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,那件有些起球的深蓝色外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。我深吸了一口气,抓起桌上的笔。窗外操场上传来断断续续的哨声,那种声音竟然莫名地让我冷静了下来。原来很多时候,所谓的压力不过是把避无可避的事情,硬生生拉到了眼前。

我把那枚磨损的校徽重新别好,整理了一下桌上的书本。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扛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分量吧,尽管它来得有些突然,甚至让人有点措手不及。我拿起那叠申报表,笔尖触碰纸张的一刹那,那种迟疑竟然消散了。窗外的光影开始拉长,我大概明白,有些事情即便再难,也总得有人在这一刻做出选择。

重新审视那枚校徽,上面的划痕似乎也不再那么碍眼。在这个不得不面对的时刻,我终于意识到,所谓学会独自面对,不过是在琐碎与挫败中,悄无声息地捡起自己该挑起的那份份量。走出教室时,天边的云彩已经变成了深紫色,晚风吹过,凉凉的,却异常清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