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一个星期六的下午,风吹得窗户直响。我坐在修车铺角落的小凳子上,看着爸爸在冷风中拆卸链条。他那双大手的指甲缝里全是一层洗不掉的油泥,冻得微微发红,动作却很稳。

车轮上的铁锈味混着机油气,顺着冷风钻进我的鼻子。爸爸正埋头拧着螺丝,呼出的热气在半空中凝成了一小团白雾。我盯着那把旧扳手,心想这种冰冷的玩意儿到底有什么好修的?

不对,那好像不是去年,应该是今年初春的事了,那天没下雪,只是有点阴冷。

爸爸突然抬起头,冲我笑了笑,把半块剩下的烤红薯塞到我手里。那是他藏在工作台底下的,还是热的,带着一股甜甜的焦香味。我愣了一下,没说话。他拍拍手上的灰,又转身去摆弄那些沉甸甸的工具。

看着他在昏暗灯光下忙碌的背影,那种沉默的关心,就像是冬日里的一把火。这就是我对这份深沉情感最初的理解吧,虽然那时我并没有太在意。

车修好了,我和爸爸推着车走在回家的路上。那一刻,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好长好长,这股浓浓的爱意,仿佛在寒夜里变得暖烘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