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六傍晚,我陪爷爷去公园散步,那是他每天必做的功课。他背着手,慢悠悠地走着,目光一直落在公园尽头的那片蔚蓝之上。

爷爷突然停下,指着那儿说:看,多干净的深蓝啊。我顺着他的手看去,那时候的天色真好,像被水洗过一样透亮。说真的,我以前从没细看过这片蓝,总觉得它每天都在那儿,没什么稀奇的。

爷爷掏出一块折得方方正正的旧手帕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声音有点哑:小时候啊,我们那儿的蓝比这还要深,就像……他停住了,似乎在回忆什么,又好像只是单纯地忘了词。不对,那时候天边好像还有一团团火红的晚霞,而不是这样纯粹的颜色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笑得眯起了眼。

微风轻轻吹过,带着公园里湿润的泥土味。我闻着这股味道,抬头又望了望那片蓝。爷爷的脸被映得亮堂堂的,那些深陷的皱纹里,仿佛真的藏着过去那一整片辽阔。

太阳一点点往地平线下面坠,光线越来越暗。我看着那片被岁月染色的蓝,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。

爷爷又迈开步子往前走,那片蓝色的影子里,他的背影显得有点小,又有点大。远处路灯刚亮起一盏,光晕柔柔地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