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秋天一个周六的午后,山林里的空气凉飕飕的,带着些许腐烂叶片的土腥味。我独自坐在护林员木屋外的木凳上,手里捏着半块还没吃完的干馒头,目光不自觉地被屋檐下的一只灵长类小兽吸引了。它蹲在堆叠的劈柴上,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像两颗圆溜溜的玻璃珠,一刻不停地在我和馒头之间来回转动。
那家伙浑身覆满深棕色的长毛,尾巴尖端微微上翘,显得有些局促。它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跳下来,爪子在粗糙的木头上抓挠出轻微的咯吱声,那种声音在安静的林子里听起来格外清晰。这只顽皮的小精灵,比起我之前在书本插图中看到的模样,显然要更加瘦小,也更显落魄些。
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注视,它猛地一缩脖子,窜到了身后的松树干上,那动作快得像是一道虚影。我把馒头掰碎,随手扔在了离木凳两米远的地方,随后便故意看向别处。其实,当时我心里挺矛盾的,既想看它靠近,又怕自己莽撞的动作吓坏了这个胆小的访客。
过了好一会儿,身后传来了细碎的动静。我用余光瞥见它小心翼翼地从树后探出头,那小巧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,似乎在确认那块食物是否安全。它终于轻巧地跃到了地面,捡起碎屑,塞进嘴里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,那副滑稽的贪吃相,让我忍不住想笑。
不对,记忆里它好像没直接吃,而是先抓起屑块检查了半天。算了,也许当时是我看花了眼,林子里光线斑驳,谁又能保证记得分毫不差呢?
吃饱后的它又灵巧地爬回了高处,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,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野性。那只在木屋旁徘徊的小家伙,最终消失在了层层叠叠的枝叶深处,林间只剩下风吹过针叶发出的沙沙声。我坐在那儿,手里空荡荡的,心里反而莫名地觉得轻松,好像刚才的那场相遇,不过是这片森林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