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一个星期六的下午，我背着书包走在乡间的小路上，空气里满是泥土的味道。路过外婆家的晒谷场时，那头老黄牛正静静地站在枯草堆旁，那双如铜铃般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。我忍不住停下脚步，心里冒出一个念头，它在想些什么呢？难道它也觉得这寒风有些刺骨吗？
我走上前，伸出手想摸摸它粗糙的皮毛。它那低垂的脑袋上，两只弯弯的角像是一把大镰刀，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心。那触感有些凉，又有些扎人。它并没有躲闪，只是低头用那湿漉漉的鼻子喷出一股热气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哞叫，那声音在空荡荡的田野里回荡，仿佛在告诉我，它在这里待了很久。
我不由得有些恍惚。说起这头大牲畜，其实我去年夏天来的时候，它还是精神抖擞的，那时候它正拉着满车的麦秸走得飞快。不对，记错了，那好像是前年的事，去年的它分明已经变得慢吞吞的了。我也说不清为什么，看着它在那儿嚼着干草，心里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心酸。
旁边传来外婆喊我吃饭的声音，我刚转身准备走，又回过头看了看它。它仍旧在那儿嚼着草，那慢条斯理的动作，透着一股不紧不慢的韧劲。我不禁想，也许它根本不在乎冬天的寒冷，只是在等待春天再次翻动泥土吧。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，脑子里全是那个身影。我想它大概是不孤独的，毕竟这片土地陪伴它度过了多少个寒暑。它那双总是望着远方的眼睛，到底是在看着还没发芽的麦田，还是在回想曾经奔忙的日子呢？谁知道呢，毕竟它只是默默地在那儿，像座山一样守着这片宁静的午后。那头老黄牛，就这样留在了我的记忆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