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一下学期期中考后的那个周五下午,夕阳把教室的白墙染成了橘红色,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灰尘。我坐在靠窗的座位,盯着桌角那枚钥匙发愣。那是从家里老旧写字台里找出来的,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,让我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局促。其实仔细回想,那并不是周五,应该是周四,毕竟周五我没带书包回家。
我反反复复摩挲着钥匙上的齿痕,心里的念头乱成一团,这种内心活动的细微起伏,像极了潮水退去后的沙滩,凌乱又真实。我看着班主任在讲台上匆匆收走作业本,她那副金属细框眼镜在灯光下闪着冷光,每一叠纸张落下的清脆声响,都像是敲在我的心口。我在想,如果当时没有执意要把那抽屉打开,是不是现在的烦恼就会少一些。
真的要这么做吗?我犹豫着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。身边同桌正低头用橡皮擦去铅笔的痕迹,沙沙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我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,那种铅笔灰混着纸张陈旧气息的味道,竟让我感到一丝莫名的安稳。也许,有些事情本就应该锁在时光里,不该轻易打扰。
同桌转过头,轻声问了一句,你到底在看什么,怎么连课代表发试卷都没注意到。我愣了一下,随手将那枚钥匙攥在掌心,冰冷的金属迅速被体温捂热。我勉强笑了笑,说只是在想这钥匙到底是开哪里的锁,其实我心里清楚,那锁早已在搬家时不知去向,连同那个写字台一同被遗弃在旧屋的角落里。
不对,那钥匙根本不是写字台的,应该是那把旧式自行车锁的。记忆总是爱撒谎,刚才的坚定瞬间被推翻,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打开过那扇门。算了,反正钥匙还在,锁却不见,这种若即若离的思绪,大概就是成长过程中的一种必然吧。
教室里的灯光忽地亮起,刺得我眼睛微酸。讲台上的粉笔盒被轻轻扣上,班主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。我站起身,把那枚钥匙塞进校服外套的侧兜里,那是它最安全的位置。窗外的风带走了最后一抹橘色,只留下一层薄薄的阴影,而关于那场内心纠葛的波动,终究随着下课铃声,慢慢沉入了书包的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