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的一个星期五放学后,我正拎着沉重的书包,对着没写完的数学题发愁。转头一看,操场东边那棵老家伙正大喇叭似的伸着枝丫。说实话,大家都叫它那长着针尖叶子的树,但我看它长得横七竖八,更像个刚睡醒的怪老头。
我把书包往草地上一丢,屁股刚挨着泥土,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松脂味儿。那味道挺冲的,像有人往空气里喷了劣质香水,又苦又涩。我本来以为这棵树看着挺正经,谁知道叶子底下还藏着几个掉了一半的毛栗子壳,扎得我手心直痒。
"喂,你是不是在嘲笑我的数学题?" 我对着那粗糙的树皮嘟囔了一句。它当然没理我,只是把枝条摇得哗啦响。不对,那会儿风好像还没停,应该是风吹过针叶发出的声音,但我总觉得它是故意在跟我作对。
这时候,我摸到了兜里那个没吃完的饼干包装袋,干脆往它那树干上一靠。说真的,这树皮可真扎人,像几十个小钢针在挠背。但我突然发现,这棵树的树冠刚好遮住了午后刺眼的阳光,让本来闷热的操场凉快了不少。
我想起奶奶以前说过,这树最爱在冷风里装酷,越是寒冬腊月,它反而挺得越直。我当时觉得那老太太在吹牛,现在盯着它看了一会儿,发现这老树的姿态还真挺倔。
算了,管它是不是装酷,反正今天这课后时光,多亏了这棵又苦又硬的家伙撑着。我捡起书包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顺手摸了摸那满是硬疙瘩的树身,权当是跟这位沉默的树友打了个招呼。临走时我回头看了一眼,那树还是那样,针叶尖儿上挂着零星的阳光,依然是一副懒得理我的傲气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