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六下午,我爬上老屋的阁楼找旧书。阁楼里光线昏暗,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灰尘,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扑面而来。视线越过窗台上那一摞积满灰尘的作业本,目光刚好落在窗外的房檐下。
那是一窝灰扑扑的小生灵,几只尖尖的嘴巴正挤在一起,还没完全长好的绒毛在风里颤动。大鸟衔着一只小虫飞回来,羽翅扇动带起的风,把窗缝里那截生锈的铁丝吹得晃动了几下。我就那样趴在窗框上看着,也没敢出声。
大概五分钟过去了,大鸟喂完食,又轻盈地飞向远处的梧桐树。那些小家伙们不再张嘴,只是缩成一团。我本来以为它们是怕生,后来才发现,那是它们在躲避偶尔掠过的凉风。
我悄悄退回到阴影里,手指碰到了一本初中时的日记,不对,那不是初中时的,是我小学四年级的暑假作业。日记本的封皮已经褪色了,上面还有个褪色的贴纸。我随手翻了翻,记不起当初为什么要记下这些。窗外的那些生命,此刻正安静地蛰伏在那个小小的巢里。它们的世界很窄,窄到只有这一片屋檐,和屋檐下那一点点风雨。
“你在上面干什么呢?”楼下传来妈妈的声音。
“没,找点旧东西。”我应了一声,声音有点干巴巴的。
我把日记本塞回书堆,再次看向窗外。那几只幼雏探出了脑袋,其中一只歪着头,乌黑的眼珠在暗淡的光线里闪烁,似乎正隔着玻璃与我对视。那眼神清澈又平静,完全没有被窥探的惊慌。
风又吹过,屋檐下的那窝灰羽毛似乎更紧凑了一些,像是一个活生生的、会呼吸的句号,稳稳地嵌在那儿。我推开窗户,木框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,那几只生灵立刻缩了回去。我停下动作,没再往前。其实,它们或许并不需要人的关注,这种安静的陪伴,对它们而言已是最好的距离。
夕阳斜斜地打在瓦片上,屋檐下那窝灰羽毛在阴影中变得模糊起来。我慢慢关上窗,退出了阁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