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八岁那年秋天的一个周五下午,放学铃声迟迟没响,窗外的香樟树叶正一片片往下坠。我盯着课桌缝隙里那块陈旧的、早已渗进木头纹理的红墨水渍,思绪飘回到刚刚开始的那个阶段。
那时候的我,对于学业还没什么概念,只觉得一切都该是崭新的。那是我七岁时进入的小学初段时光,那段被称为「那两年」的起点。
不对,其实并没有那么久,或许就是七岁那一年的某个午后吧。
记忆里,课桌总是晃晃悠悠的。那时的同桌是个总爱掉橡皮擦的男孩,他总把铅笔盒堆到我这边。我有次忍不住低声说:“你能不能往那边挪挪?我都写不了字了。”他愣了一下,眼神里全是无辜,“我以为你的桌子很大。”那句笨拙的回应,现在想来竟有些好笑。
我们曾在那张课桌上画过界限,用铅笔细细地刻了一条线。那时候的「小学二年级」意味着什么呢?意味着我们要学着用圆规画圆,意味着我总能在笔袋深处翻出折断的彩色铅笔。那种木头混合着石墨的味道,混合着午后阳光的温热,构成了我关于那段时光最清晰的嗅觉记忆。
但我好像记错了,那条刻线其实是在书桌抽屉里,不是在桌面上。
现在的我,早已习惯了高中高强度的节奏,那些关于圆珠笔、红领巾和操场上追逐的碎片,渐渐被厚重的试卷覆盖。可每当笔尖摩擦纸张发出沙沙声,我总会下意识地想起曾经那间洒满阳光的教室。那种简单得近乎透明的快乐,仿佛还在空气中悬浮。
也许那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,并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。但我偶尔还是会想,如果那时我没有在课桌上刻下那条线,现在的我,会不会变得稍微宽容一点?
我看着窗外,天色渐晚。那块红墨水渍还在那里吗?想必早已随旧课桌被清扫了吧。那段青涩的、关于「那两年」的岁月,终究是回不去了,只能在某个瞬间,像这墨渍一样,偶尔在心头泛起一点不合时宜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