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级下学期期中考试前的那周,教室外的走廊灰蒙蒙的。我捏着手里的纸,指关节因为用力泛出一抹病态的白。那是老师让我上台发言的底稿,纸角已经被我揉得起了皱,甚至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渍。

讲台上的课桌总是显得特别高,像座难以翻越的山。如果现在退缩,会不会显得我很没用?我盯着桌上的那张纸,纸张边缘有些磨损,那是昨晚我反复翻看留下的痕迹。说真的,那时候我并不觉得这篇文字有什么魔力,反倒觉得它像是一个沉重的负担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

当时我心里乱糟糟的,其实那次演讲的机会本不该轮到我,是因为组长请了病假,老师才临时点了我。说是临时,其实我已经准备了三天。我低头看着讲台边那个蓝色的塑料笔筒,里面的红笔头露在外面,那种鲜艳的颜色刺得我眼睛有点酸,就像此刻窗外透进来的那种湿冷空气,让人只想逃离。

我把手里的文稿平铺在课桌上,上面的字迹忽大忽小,是我在那天夜里台灯下匆忙写就的。等等,好像那晚台灯并没有坏,是灯泡接触不良闪了几下。我记得很清楚,因为那一闪,我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痕,像是一条歪歪扭扭的河。

要是当初没接下这个任务就好了,我就能坐在后排安静地看书。可当那一阵放学的铃声划破空气时,我还是站起身,把那叠皱巴巴的纸折好揣进怀里。胸口处那叠纸传来的触感很硬,提醒我明天必须面对那个麦克风。

讲台上的灯光依旧冷冷地亮着,那张承载了我不曾说出口的紧张与期待的稿子,此刻静静躺在课桌一角。我把手轻轻覆盖在那叠纸上,感受着那一点点属于纸张的粗糙温度,心里那个反复盘旋的念头终于渐渐平息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