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六下午放学的时候,天色阴沉得厉害,北风像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我路过那家卖桂花糕的铺子,空气里飘来一阵甜腻的香气,那一瞬间,一种强烈的对远方的牵挂突然涌上心头。说是牵挂可能也不准确,那种感觉更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,轻轻拉扯着,让人心里空落落的。

其实,这种对故土的念想早就藏在我心里了。像外婆院子里那棵总也开不败的腊梅,像屋檐下挂着的半串红辣椒,像那个被岁月磨平了边缘的粗瓷碗,它们总在不经意间跳出来,填满我放学路上的每一个空档。

不对,那好像不是腊梅,是一棵老柿子树,是我记错了。那时候,我总爱坐在窗台上,看外婆把一束束干花插进玻璃瓶里。那个空玻璃瓶,盛过清晨的第一缕微光,盛过午后细碎的影子,也盛满了外婆对我说的话。她总是眯着眼睛笑:“孩子,别总盯着窗外,这屋里也藏着四季的秘密呢。”

当时我并不觉得那话有什么特别,只觉得那是老人家随口说的。现在想来,这所谓对故乡的挂念,又何尝不是一种秘密呢?它像是一首没写完的诗,像是一段被遗忘的旋律,又像是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期待,让我们在每一个寒冷的傍晚,总想跨过长长的街道,去寻那个熟悉的窗口。

那阵香气还没散去,我站在路口愣了好久。谁知道呢,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,让我们在离家远行之后,不得不学会和这些琐碎又绵长的念想共处。我把书包背紧了些,继续往家走,可那个插着干花的空玻璃瓶,却始终在我脑海里晃动,像是一盏熄不灭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