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学期期中考后那个周三下午,阳光毒辣得像是在和我作对。我盯着卷子上那红得刺眼的扣分点,一股莫名其妙的火气顺着脊梁骨直往脑门上顶。那种火,大概就是那种连空气都想撕碎的火。
我把那支陪伴我两年的老钢笔狠狠往桌上一摔。伴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笔杆裂开了,墨水溅得到处都是,蓝黑色的斑点像极了我当时的狼狈。窗外树上的蝉鸣吵得人头疼,我真想对着窗外喊一句:“吵什么吵,没见人正在被那股名为不悦的灼烧感包围吗?”
不对,那时候我其实并不是真的怪天气。说是怪卷子上的错题,可盯着那个几何图形看了半天,除了眼花,我甚至记不清自己究竟在为什么发脾气。那时的我,就像是一个被塞满了劣质火药的爆竹,稍微一点火星就能炸得粉碎。
我蹲下身,试图捡起那截断掉的笔尖。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地板,那种凉意竟然让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。那是金属和水泥碰撞后的余温,带着一种淡淡的铁锈味。我捡起那支残破的躯壳,上面还沾着我指尖的汗水,滑腻腻的。
“真是有病啊。”我嘟囔着,语气里满是对自己的厌弃。
谁知道呢,那种没由来的躁动,或许只是因为我在那个下午突然意识到,有些事情无论怎么努力,都不一定能换来预期的答案。我把那支笔扔进垃圾桶,里面的墨水还没干透,在塑料壁上晕开了一大片。那一刻,我就站在那儿,看着那滩蓝黑色的渍迹,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那种火气来得快,去得也利索。其实回想起来,我那天也许只是太累了,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找个理由把那支早该换掉的笔毁掉。毕竟,有时候我们需要一个出口,哪怕那出口看起来有些荒谬。我看着窗外,蝉依然在叫,只是这一次,我没有再急着想让全世界安静下来。
有时候,我们被那些情绪裹挟,像是陷进了一场没有对手的博弈,到最后才发现,那个被我们攻击的,不过是镜子里的自己。算了,既然笔都断了,那这天的闹剧也就到此为止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