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级上学期期中考试前的那周，课桌上摊满了试卷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水味儿。我正盯着数学题发愁，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小黑点。那种心里的烦躁，大概就是书里说的挫折带来的打击感吧，那时候我并没有太在意。

其实不对，那不是期中考前，应该是五年级的数学竞赛集训。我想起来了，那天下午窗外风很大，吹得教室门吱呀作响。同桌递给我一支老旧的钢笔，笔杆磨得有些掉漆，红墨水渍染红了笔尖，像极了某种警示。他说这笔不好用，写起来总卡墨，但你非得在这上面找回手感不可，因为刻意的困难也是一种必要的考验，或许这就是对他口中所谓打磨意志的理解吧。

当时我心里挺不服气的。怎么非得用这支破笔？偏偏还要在那本生僻的题集上刻字。我拿着那支笔在纸上强行划拉，指尖被磨得微微发红，偶尔蹭上点墨水，黏糊糊的触感让我直皱眉。说真的，那时候我甚至想把这笔直接扔进抽屉里，干脆请个假回家睡大觉，反正这磨人的题目谁爱做谁做去。

我停下笔，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倒计时。窗外操场上的跑操声隐约传来，那节奏很有力。我犹豫了一阵，最终还是重新握紧了那支沾满墨渍的钢笔。其实，这些日子以来所谓的沉淀与自我克制，也不过就是在这一个个枯燥的字符中熬出来的。

我就这样坐在位置上，看着那半截笔尖在纸面上起起落落。也许，那种所谓的成长，就是当你面对极其别扭的困难时，不再急着抱怨，而是默默把它用光，直到笔尖再也挤不出一滴水。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，不过是把这支磨损的笔用完，顺便把那些难啃的题目啃下来。等到一切结束，我看着纸上那行规整的字，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。下课铃响了，我把笔放回铅笔盒，那种被考验过的感觉，确实挺特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