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期中考前那个周三的傍晚,窗外天阴沉得厉害,闷雷在云层里滚动,像是要把积压的燥热都倾倒下来。我盯着书桌上那堆凌乱的卷子,笔尖在作业本边缘无意识地戳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小洞。那种没来由的心慌像水草一样在胸腔里蔓延,每一下呼吸都变得沉重,我甚至能听见墙上挂钟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在催促着什么。
其实那天的风并没有那么大,窗帘偶尔晃动一下,带进一丝潮湿的泥土气。我握着手里那只笔芯快要耗尽的蓝色水笔,它因为被我长期用力捏着,塑料壳有些发烫,指腹上也留下了深深的红痕。这不安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?说不清,大概是看着黑板上那排复杂的公式,又或是同学们飞快翻动书页的声音,总觉得周围的世界在高速运转,而我被某种看不见的绳索死死拽在了原地。
我抬起头,看到同桌正把一叠厚厚的复习资料塞进书包,动作利落得让我眩晕。我也随手把草稿纸揉成一团,那纸团在掌心揉搓出沙沙的声响,显得那样笨拙。算了,我也没理由去追问别人是如何平复那份心情的,毕竟谁的进度条不是在紧绷中一点点填满的呢。
不对,那天并不是周三,应该是那个周四的课间。当时我正在清理书包,看到那只水笔的笔盖被咬得满是凹痕,那一刻突然感到一种莫名的虚脱,仿佛这就是我整个阶段的缩影。
我把笔扔进笔盒,发出的清脆撞击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兀。周围人都在忙碌,那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又涌了上来,它像是一团挥之不去的潮气,紧紧贴在心口。我盯着窗外发呆,楼下操场上的跑操哨声响了起来,一声紧接一声,震得人心底发慌。我推开窗,试图让风吹走那丝滞涩,可那份盘踞在心头的压抑,却仿佛早已和这段时间的笔墨融为一体,沉甸甸地压着每一页尚未填满的课本。也许考试结束后,这阵子折磨人的心绪就会彻底散去,可谁又说得准呢,毕竟下次的挑战还在排队候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