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一个星期六的下午,我在整理书桌时,翻出了一本边角磨损的旧字典。它静静地躺在抽屉深处,纸页已经发黄,边缘还贴着我小时候笨拙剪下的贴纸。

我正在发呆,母亲推门走了进来。她看了看那本书,轻轻地问:“怎么,想起来查字了?那时候你为了找一个偏旁,可是能坐上整整一下午呢。”

“不对,那其实不完全是为了找偏旁。”我抓了抓头发,有些不好意思地反驳,“我记得有一次,我把书翻乱了,被你训了一顿,其实那时候我正忙着在页脚画火柴人呢。”

母亲笑了,眼角的纹路微微舒展开来。她走过来,用粗糙的手心摩挲了一下书皮,那触感竟有些扎手。她说:“那时候你总觉得还没长大,恨不得把每一秒都过得慢一点,对吧?”

我愣了一下。看着这本印记斑驳的字典,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涩,又夹杂着些许释然。或许,这些细碎的变化,就是我正在经历的吧。

“我也说不清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”我低声咕哝了一句,把字典重新放回原处。

窗外,风吹过枯枝发出沙沙的声响。我转过头,看着镜子里那个已经开始换牙、不再像从前那样爱哭的孩子,心里觉得有些奇妙。原来,在每一个被翻旧的角落里,我都悄悄地,向着另一个自己又走近了一步。

其实,这种感觉挺奇特的。它就像是你明明还想赖在被窝里多睡一会儿,身体却早已在闹钟响起前就清醒了。我轻轻合上抽屉,指尖传来一阵木头的凉意。我想,既然已经开始向前跑了,那就干脆利落点吧。

日子总是这样,不声不响地推着人往前走。我再次看向窗外,阳光斜斜地照在桌面上,把书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在那光影斑驳间,我知道,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盯着火柴人傻笑的小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