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级上学期期中考试过后的那个周六下午,窗外阴沉沉的,连风声都透着股不安。我盯着作业本上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叉,心里乱得像团解不开的麻绳。这些细碎的、没完没了的学业负担,成了我青春期里第一个怎么也甩不掉的坏包袱,像颗沉甸甸的石头坠在胸口。
我也说不清为什么,总觉得书包沉得快要压断脊梁。写字时,铅笔芯断了又断,笔尖在纸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其实,那不完全是因为作业,更像是被一种说不清的焦躁情绪裹挟着。说是去年冬天的事,其实细想一下,应该是前年的深秋,那时我为了准备奥数比赛,连饭都吃不踏实,总是觉得时间在后面拼命追赶我,甚至连深呼吸都成了一种奢侈的浪费。
那天我妈推开门进来,把一杯热牛奶放在桌边,蒸汽带着淡淡的甜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。她轻声问了一句:还要多久才能写完,别太晚了。我却头也没抬,硬邦邦地回了声:反正写不完,问那么多有什么用。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,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。其实她只是担心我,可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做不出的几何题,满心的怨气一股脑儿全撒在了她身上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她从厨房忙完后特意端上来的,杯口还挂着她匆忙间蹭上的水渍。我不该那样说话的,可当时那种烦心事缠身的难受感,让我整个人都变了个样,好像全身长满了刺,谁靠近都要扎一下。我把那支被我攥得快要断掉的铅笔随手扔在桌角,看着它滚进阴影里。
也许每个人成长里都要经历这么一段吧。我盯着那半截铅笔看了很久,窗外的天色渐晚,路灯一盏盏亮起。那些琐碎的困扰并没有因为我的发泄而消失,它们像墙角堆积的灰尘,扫了一层又长一层。
现在的我,偶尔还会为了考试或者社交而困顿,那种心头空落落的难受劲儿依旧会在某个晚自习突然冒出来。我拿起那支半截的铅笔,笔杆上还有我咬过的牙印,轻轻转动着它。或许,这些困扰本就是成长的一部分,不需要急着去解决,只需要学会和它们安静地共处。我深吸了一口气,窗外开始飘起细碎的雨点,敲击着玻璃窗,像是在提醒我,这还不是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