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十一月的一个星期五下午,模拟考的成绩单像一块冰冷的铁片,严丝合缝地压在课桌那一角。我看着那鲜红得刺眼的数字,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挖去了一块。是挫折吗?我不确定,只觉得那纸张边缘的毛刺扎得指尖发疼。

我握着那支磨掉了一半漆的钢笔,笔杆上全是粘糊糊的汗水,甚至能闻到一点点苦涩的墨水味。不对,那其实不全是苦的,隐约还掺杂着食堂里那股廉价且熟悉的酱油味。这感觉真奇怪,明明心里难受得要命,鼻子却被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堵住了。

同桌递过来一块橡皮,轻声问:“真的不去领奖了吗?其实你这次的选择题……还是有救的。”我没接话,只是盯着窗外。教学楼后的那棵枯树上,一只灰雀正对着那条高压线发呆。它大概也经历过什么吧,或者仅仅是累了,在那儿垂着翅膀,任由一阵阵冷风吹得羽毛乱颤。

那时候我并没有太在意这种挫折感,只是一味地觉得,这种难堪如果能像橡皮屑一样被轻轻抹去该有多好。可那道红色的斜杠就像刻进课桌里一样,怎么擦也擦不掉。算了,这大概就是生活的一角吧,挺没劲的,却也真实得让人想笑。

那只灰雀最终还是扑棱着翅膀离开了,甚至没有在空中留下一声清脆的鸣叫。我把成绩单折叠进课本深处,起身走出教室。这种无声的离开,或许比任何轰轰烈烈的挫败都更让人心颤。也许这就是成长的底色,无论你是否准备好,它都会在某个午后,不请自来地坐在你的对面,陪你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