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六下午,窗外阴沉沉的,我坐在书桌前,盯着摊开的剪纸练习册发呆。那些精细的纹路仿佛在嘲笑我的笨拙,我不耐烦地扔下剪刀,嘟囔着:“这古老手艺太难了,练好半天还是乱七八糟的。”
正要把纸揉掉,爷爷推开门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把发亮的铜剪刀。那是他用了几十年的工具,剪刃磨得又薄又快。他没说话,只是坐下来,用粗糙的指尖抚平我弄皱的红纸,动作细心得像是在呵护一片叶子。
爷爷轻轻说:“这可不是普通的纸,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技艺,讲究的是心里要有那团火,手底下自然就稳了。”我看着他,心想,也许他说的对,可当时我确实没感觉到什么“火”。
爷爷一边剪,一边跟我讲他小时候的事。他剪得很快,碎纸屑簌簌地往下掉,落在他的布鞋上。不对,那好像不是布鞋,是这双带补丁的旧拖鞋。瞧,眨眼的功夫,一只栩栩如生的窗花小兔子就出现在了他指尖。
这门老工艺,真有那么大的魔力吗?我也说不清,反正看着那红纸翻飞,我那急躁的心情渐渐平复了。爷爷把剪刀递给我,说:“别急,咱们再来一次。”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纸浆味儿。
我学着他的样子,把呼吸放慢,慢慢转动那张红纸。这复杂的非物质文化遗产,原来藏在爷爷那一剪一接的节奏里。我剪出的线条虽然还有些歪扭,但比起刚才,确实顺滑了许多。
夕阳照进屋里,暖洋洋的。爷爷坐在那儿,手里晃着那把铜剪刀。我想,或许我这辈子也剪不出他那么完美的图案,但只要能像这样静下心来,把这门老手艺坚持下去,似乎也挺不错的。毕竟,这不仅仅是一张红纸,更是爷爷交给我的心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