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五月一日清晨,闹钟还没响,一阵沉闷而规律的沙沙声就顺着半开的窗缝钻进卧室。我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,推开窗,街道还沉浸在淡淡的晨雾里,只有那个穿着橙色制服的清洁工,正弯着腰在那儿忙活。
他身边堆着几个没倒完的垃圾桶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酸味。我本来以为这不过是寻常的早起,可仔细一看,那把扫帚的木柄都被磨得发亮了,扫头却缺了一大块。
就在我发愣时,路对面的那家咖啡馆开了门。一位穿着笔挺西装的年轻人走出来,手里拿着精致的咖啡杯,他嫌弃地绕开那一堆灰尘,甚至还用手挡了挡鼻子,看都没看一眼。
这反差看得我心里怪怪的。其实当时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在心疼那位大叔,还是单纯觉得那一幕刺眼。不对,那不是心疼,是一种说不清的失落,好像大家都急着去享受假期,却忘了是谁把街面扫得干干净净。
大叔停下动作,用袖口擦了擦满脸的汗,粗糙的掌心在围裙上蹭了又蹭。他看到我在看他,咧开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发黄的牙,说了句:还要再干一会儿才歇,早晨风大,得赶着清理。
这声音沙哑得厉害,混着扫帚摩擦地面的响声,听得我心口沉甸甸的。
我就这么看着他转过身,继续埋头清理起那些被人们随手丢弃的塑料瓶和纸屑。阳光慢慢升起来,他弯下的背影被拉得很长,在那片繁忙的街道旁,这个五月里的早晨显得格外安静。也许,我以后再看到这样的场景,就不会只觉得那是理所当然了,那个扫帚挥动的影子,恐怕会一直留在我的记忆里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