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年级下学期期中考试那一周，我总觉得自己是在深海里潜行。课桌上那摞厚厚的课本，像怎么也游不到头的海草，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其实，那时候的我并没有太在意这些繁重的书本，反倒一直盯着桌角那支磨掉了漆的铅笔。我盯着它看，心想如果不去翻开书，这铅笔是不是就能永远保持尖尖的状态？我也说不清为什么，明明想要努力，可当翻开练习册时，心里又总是空荡荡的，像被挖去了一块。
后来，在那天深夜，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。灯光照在我的习题册上，那种纸张受潮后的霉味，混合着圆珠笔芯的油墨香，让我突然静了下来。不，不对，那天窗外其实没有下雨，只是空气里湿漉漉的，那是初春的雾气。我看着台灯下的影子，它随着我的呼吸轻轻晃动，影子里的那个我，似乎也在为难，也在犹豫。
我叹了口气，抓起笔在纸上涂写起来。不是为了赶作业，也不是为了谁的期望，只是觉得如果不去阅读，不去做题，好像就真的要在这种无名的焦虑里沉下去。我一遍又一遍地读着课文，一遍又一遍地在草稿纸上演算。那时候的反复，让我觉得书本里的知识好像慢慢活了过来，不再是枯燥的文字。
不知不觉，窗外的天际线开始发白。我揉了揉酸痛的肩膀，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书本，突然觉得这份沉甸甸的负担，其实是通往岸上的桥梁。
也许，对于现在的我来说，只有沉下心来去思考，才能真的看清前方的路。那些反复诵读的段落，就像是我随身携带的灯火，在每一个困惑的时刻，微微闪着亮光。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，我或许依然会面对难题，但我知道，只要我还坐在书桌前，就不会轻易停下。
那支铅笔被我攥在手心里，凉凉的，却异常踏实。我翻开书页的那个动作，显得那么自然，就像是呼吸一样。只要这样一直读下去，或许一切都会变得清晰起来。灯光静静地洒在纸上，那道影子，依然陪着我，在书页之间静默地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