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一个星期六的下午,我独自站在祭坛中心那块圆形的石板上,脚下是冰凉的坚硬触感。那座古老木构建筑的重檐在薄暮中如同一把巨大的伞,静静地撑开在灰蓝色的天幕下,难道那些厚重的砖石真的记录了百年前的私语吗?我抬头望着层叠的蓝瓦,风穿过殿宇边缘的空隙,发出细微的呜咽,听起来既像远古的低语,又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询问,这声音到底是在回应我,还是仅仅是空气的震动?
我本以为那里只有凝固的寂静,可当我闭上眼,嗅着空气中干燥的尘土气息,仿佛能听见厚重的马蹄声踏在碎石路上。那是幻觉吗?不对,当时风向突然转了,那声音似乎一下子消失了,只剩下公园里远处的鸽哨声。或许是我太想去捕捉那些被历史掩埋的片段了,以至于连风声都带上了某种沉重的色彩。为什么这些宏伟的构筑总让人产生一种时空错位的荒谬感,仿佛跨出一步,就能走进另一个完全陌生的时代?
如果不曾亲临此地,怎会理解那种被庞大建筑压迫着的微小感?我紧了紧围巾,摸到了口袋里那串被我摩挲得发烫的钥匙扣,金属的棱角抵着掌心,带来一丝微弱的现实温度。难道那些曾经在这里徘徊的人,也曾像我一样,在这些回廊的阴影里寻找过某种关于未来的答案吗?我又为何总是在面对这样庞大的景象时,心里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丝犹豫,怀疑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是否真的比那个已经远去的时代更加清晰?
其实,那里的石阶并不算高,可每一级走上去都显得沉重。我站在那儿,久久不愿离去,夕阳的余晖把影子拉得很长,几乎要触碰到广场的边缘。人们在不远处慢跑,带着暖色的手套,他们的欢笑声和这肃穆的氛围显得那样不协调,这算是一种讽刺吗?还是说,这本身就是属于这座祭坛的、最真实的生命力?
也许这一切不过是我自寻烦恼罢了,当灯光开始在建筑轮廓上亮起,那抹原本属于岁月的厚重感似乎也随之被现代的色彩冲淡了。我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双沾了点灰尘的运动鞋,迈开步子往出口走去,心中却仍旧留存着那个未解的念头,在这方圆之间,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们未曾触碰的记忆?直到走出大门,回望那座灯影下的祭坛,我依然在问自己,刚才那一瞬间感到的阵阵悸动,真的是因为这古建筑本身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