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深秋一个周六的下午,我和爷爷站在紫金山南麓。那天风有些大,吹得人脸颊发干。其实,原本计划去的是更近的公园,可爷爷执意要来这里。我望着那一层层望不到头的台阶,心里忍不住打鼓。
“一定要爬上去吗?这儿的台阶看着就让人腿软。”我踢了踢脚下的石砖,那是块磨损得有些发白的青石,边角已经圆润。
爷爷却摇摇头,他拍了拍我的肩膀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:“你这孩子,来都来了,这可是钟山之侧最庄重的地方。别看这台阶数多,你数着数着,也就到了。”
我半信半疑,只好跟着他往上走。石阶确实长,每一步都踏得实沉。空气里弥漫着松柏树那种微微苦涩的味道,不像公园里花草的香气,反倒让人觉得心里头静得发慌。走了一半,我气喘吁吁地停下,手心攥着那个被我揉皱的旧钥匙扣,金属坠子因为体温变得有些烫手。
“累了?”爷爷停在上面几阶,手里握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枯树枝,指着远处隐约的城墙说,“以前的人修这儿的时候,想的可不是怎么省力,而是怎么让人在这儿慢慢静下心来。”
我愣了一下,其实在那之前,我一直觉得这些石阶仅仅是枯燥的建筑。爷爷见我没说话,又接着说:“你以后要是心里头乱了,就回来走走,别总盯着终点,脚下的路也得看清。”
说是去年秋天,其实仔细想想,那会儿大概已经入冬了,因为那天的风里已经有了刺骨的寒意。我本来以为爷爷只是单纯地想散步,后来才觉得,他可能是想借着这漫长的石阶,教我点什么,可他又什么都没说透。
等到真正站在平台回望时,山下的城市尽收眼底。我转过身,看着那座宏伟的祭堂,刚才抱怨累的话到了嘴边,又被那股冷冽的风给吹散了。原来有些路,真的只有走过才知道,它比预想中要长,但当你真正踩在最高处时,那种感觉,似乎真的跟刚才在山脚下完全不同。我没再说话,只是随着爷爷的步子,慢慢走进了那一片开阔的寂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