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暑假最后一周的星期五,我独自坐在书桌前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光滑的雨花石。这块石头是父亲多年前去江西旅游时带回来的纪念品,他说那是他在那座名山脚下随手捡拾的。其实,与其说是一座山,不如说是父亲记忆里的一道屏障,每当他工作压力大时,便会盯着那块石头出神。
那天的午后,窗外的蝉鸣吵得人心烦意乱。我把石头举到阳光下,那上面的纹理像极了流动的云海,隐约透着几分神秘。不对,那应该不是云,仔细看更像是一条蜿蜒的溪流。我起身去给盆栽浇水,水珠滴落在石头上,那种冰凉的触感让我瞬间联想到了某种高海拔地区的清冷。
我推开门,走到客厅询问父亲:“爸,当年的那座山,真像传说中那么美吗?”父亲放下手中的报纸,摘下眼镜,揉了揉发红的眼角,语气有些迟疑:“怎么说呢,记忆里的景象大概被滤镜美化了。我记得那时去山顶,其实并没有看到壮丽的日出,反倒因为浓重的水汽,衣服湿得透心凉。”
我也说不清为什么,听他这么一说,心里竟有一种莫名的失落。本来以为那会是一场充满诗意的远足,可现实却充满了狼狈。父亲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,他笑了笑,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磨损严重的影集,指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对我说:“你看,虽然大雾遮住了远方,但那一刻山间吹过的风,带着泥土和松针的味道,却比任何名胜的宣传册都要真实。”
我接过影集,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,仿佛真的能嗅到那股久远的森林气息。我想起刚才那块小小的雨花石,它承载的或许不是什么名山大川的宏伟,而是父亲彼时那段宁静的午后时光。或许,真正让那个地方变得难以忘怀的,从来都不是所谓的地标,而是我们在那段时光里,是否曾安安静静地去感受过当下的气息。
现在,那块石头依旧静静地躺在我的笔架旁。即便还没能亲眼见见那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,我似乎也已经触摸到了它的脉搏。我将石头放回原处,阳光正好打在上面,那一抹流动的光泽,让整个下午都显得格外漫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