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十一月的一个周六,我和爸爸在山脚下换上了笨重的登山鞋。还没迈出几步,那种凉意就顺着脚心往上窜,空气里全是落叶腐烂的泥土味,有些潮湿,还有点闷。

嵩山这地方,怪石嶙峋,树木长得乱七八糟。我本以为这只是一次轻松的郊游,可没过半小时,大腿就像灌了铅一样。我气喘吁吁地坐在半山腰的石头上,看着路标,抱怨道:这嵩山怎么还没完没了,到底还有多远才能到顶啊?

爸爸没有立刻回答,他只是拧开保温杯,递给我一口热水。那水有些烫嘴,却让我从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。后来我才意识到,那时候我并没有太在意他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,只顾着心疼自己酸软的小腿。

快登顶的时候,风猛地灌进衣领,吹得人直晃。我扶着一块冰凉的青石,看着远处连绵的轮廓,心里那种征服感忽然就消散了。其实,爬这趟嵩山,我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,是为了证明自己长大了,还是仅仅为了打卡发个朋友圈?

下山时,看着爸爸逐渐变慢的脚步,我心里莫名有些发堵。我们总想着去更高的远方看风景,却常常忽略了陪伴身侧的人。这嵩山峻峭依然,可当我走过那些崎岖的山径,才发觉自己一直追逐的高度,似乎并非生命中最值得铭记的东西。也许,那些沉默着陪你一步步往上走的时光,才是被我无意间丢在山路上的珍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