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的清晨,我拉开窗帘,指尖触碰到的是令人心惊的冰冷。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,那种所谓的美景,在我眼中不过是给通勤增添了额外的阻碍,湿滑的路面和刺骨的风让人生厌。甚至直到现在,我都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对着这些冻结的水汽心生赞美,它们不过是让空气变得稀薄而冷硬,仿佛世界都被这些白色颗粒强行按下了暂停键。
我下意识地皱了皱眉,准备将视线移回电脑屏幕,目光却偶然落在阳台栏杆那个旧铁盒上。那是我曾遗忘的一只生锈的文具盒,里面杂乱堆放着几根不再出水的圆珠笔。此刻,它被厚厚的一层白色覆盖,那团积存的颗粒呈现出一种粗糙的质感,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纯净无暇。不对,其实那并不是昨天留下的,应该在更早的周一就已经存在了,只是我忙着应付模拟考,一直没去留意。
这团白色的覆盖物正压着那只旧铁盒的盖子,因为温度的微小波动,边缘处渗出了一丝透明的冷水,沿着铁盒锈蚀的缝隙渗进去,将里面本就潮湿的纸屑打得更加黏糊。我不自觉地凑近了些,鼻尖嗅到了一种清冷的金属锈味,夹杂着些许干燥的、近乎荒芜的气息。这就是冬天的味道吗?我有些恍惚,那种平日里被忽略的寒冷,此刻竟然有了一种真实的存在感。
谁知道呢,或许是我之前太过焦虑,总觉得世界欠我一个春天,所以对这些挡路的寒意怀有敌意。那团堆积的白物在阳光下竟渐渐亮了起来,反射出一种细碎的光。我伸出手,指尖在那层冰冷上划出一道痕迹,原本以为会非常坚硬,结果那层物质比预想中更为松散,顺着我的皮肤融化成水。那一刻,心底那种紧绷的、像是被拉满的弓弦一样的感觉,竟奇迹般地松开了一些。
我想,或许我并不需要非得去欣赏那种铺天盖地的壮阔。有时候,仅仅是注视着一个小角落里发生的变化,看着那些微不足道的晶体在沉默中改变形态,也是一种能够接受的宁静。我转过身,将那个盛满冷水的旧铁盒移进了室内,指尖还残留着那股挥之不去的凉意。
桌上的那只铁盒还未完全干透,外壳上残余的湿迹在灯光下闪烁着。我盯着那抹光点,心里那股没来由的烦躁仿佛也随着这抹凉意彻底沉了下去,至于那场还没完全消散的寒冷,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难以忍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