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的某个周六下午,我在旧书桌最深处翻出了这本厚重的皮壳记事簿。封面上落了一层灰,我指尖轻轻划过,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。那是四年前我刚学会写字的那个秋天,妈妈送给我的礼物,说是用来记录每天的所见所闻。

那时候我多宝贝它呀,每天放学回家,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铅笔盒,挑一支最顺手的笔,在纸面上沙沙地写个不停。写什么呢?多半是今天吃了什么零食,或者操场上踢球时谁又输了。我觉得这些文字闪着光,像藏宝图一样珍贵。

可是现在翻开看,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歪歪扭扭,有的甚至横跨了两格。不对,写这些的时候好像并不是秋天,那时候窗外正下着大雨,我被关在家里,连踢球的空地都看不见,满纸写的全是抱怨。我当时怎么会觉得这种琐碎的念头值得被刻意记下来呢?

看着看着,一股发霉的纸张味道钻进鼻子里。我本以为会看到什么成长的烦恼或者深刻的感悟,结果全是“今天不想写作业”这类让人发笑的幼稚话。我随手翻动着,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我本想再多看几眼那些稚嫩的笔触,可心底却莫名泛起一股反感,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又吵闹又无聊,连写出的东西都透着一股傻气。我大概是想把这本记录丢掉的,手刚伸向垃圾桶,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
指尖摩挲着那发黄的纸页,上面还有我小时候喝水滴上去的印记,圆圆的一小块。我忽然有些犹豫,毕竟这是我唯一的、关于童年的碎片。我最后还是把那本本子合上了,重新把它塞回书桌最深处,就像把它丢弃在时光的角落里,不去理会它曾经被我视若珍宝的那些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