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冬天一个星期六的下午,我独自站在那个有着千年历史的古刹大门前。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淡淡的、潮湿的香火味,混杂着山间松柏的清冷,钻进鼻腔,让人不由得缩了缩脖子。其实那天我并没打算来这里,只是刚好在附近补习班下课,手里攥着一张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午餐券,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这。
那里的建筑错落有致,红墙在细雨中显得格外沉重,倒显得那几棵参天古木愈发苍翠。这片掩映在深山里的建筑群,每块青砖似乎都透着一股陈旧的寒意。我沿着石阶往上走,身边偶尔走过几个游客,大家都不怎么说话,只有木鱼声伴着清脆的鸟鸣,在山谷间断断续续地回响,听久了,耳朵里反倒生出一种奇怪的寂静感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住了。
不对,那天的雨好像不是一直下的,大概进门半小时后就停了。那时候我看见一个中年大叔,正蹲在路边认真地擦拭石栏杆上的苔藓,他的手冻得通红,关节处裂了几道口子,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。我就那么站在一边看着,也没去问他在干嘛,只是莫名地觉得那一刻的时间过得特别慢。
我本来以为自己会在这里获得某种所谓的宁静,或者想通什么困扰已久的事情,可其实并没有。那种感觉挺微妙的,就像你一直寻找某种答案,最后却发现答案本身并不重要。那座香火旺盛的古寺,在雾气里只剩下黑压压的影子,反倒是那一抹湿润的苔藓味,至今还挂在我的衣服纤维里。
在回程的公交车上,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树木,我忽然想起书包夹层里还塞着那张过期的午餐券,随手把它揉成了一团。我原本以为那是一趟为了寻找什么的远行,其实想想,当时可能就是单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发发呆。那里的飞来峰依旧静默,香火的气味绕过大殿,最后消散在傍晚深蓝色的天幕里,像是一场没头没尾的梦,只留下一阵寒凉的空气,和那个蹲在石阶旁擦拭苔藓的背影,在脑海里挥之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