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期末语文考试那天的晨光格外刺眼，照在考场外走廊的水泥地上，泛着一层冷冷的白。我坐在靠窗的第三组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陪伴了我三年的黑色签字笔。说是三年，其实笔杆上的漆早就磨掉了大半，尤其是握笔的地方，露出了一截光滑的塑料。监考老师开始在黑板上写下答题要求，粉笔摩擦黑板发出的沙沙声，听得我手心直冒汗。卷子发下来的时候，我习惯性地快速浏览了一遍，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熟悉的作文题目上。当时我心里咯噔了一下，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偏向生活感悟的类型，跟平时练的套路不太一样。

我盯着卷面上的空白格，脑子里乱作一团，甚至有一瞬间想直接放弃算了。窗外刚好有一只麻雀落在树枝上，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，那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显得格外清晰。我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里隐约透着冬日特有的干燥和凉意。不对，那时候好像还夹杂着食堂刚蒸出来的馒头香味，混着打印纸特有的油墨味。我重新握紧那支旧笔，笔尖在草稿纸上胡乱划了两下，粗糙的纸面发出细微的阻力感。也就是在那一刻，我突然想起上周晚自习时，语文老师在讲台上敲着黑板说的那句话，不要总想着写那些假大空的东西，真诚才是文章的底色。

我把脑子里那些死记硬背的范文模板统统删掉，笔尖重新触碰到答题纸。说真的，当时写得并不顺手，中间还划掉了一整行，黑乎乎的一团墨迹像是在嘲笑我的慌乱。但我还是顺着那个画面往下写，写到了去年冬天放学后路过的那条小巷，写到路灯下母亲手里提着的塑料袋，还有那碗冒着热气的汤面。写到动情处，眼泪差点掉在纸上，我赶紧揉了揉鼻子，继续跟剩下的时间赛跑。交卷铃声响起来的那一秒，我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句号，连标点符号都没来得及检查。

走出考场的时候，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，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。我把那支写完了油墨的签字笔揣进口袋里，金属笔夹冰凉冰凉的。这场考试对我来说已经结束了，可那些留在格子里的文字，连同考场窗外的风和头顶的蓝天，却像是一枚刚刚敲下的印章，实实在在地留在了初中岁月的某个角落里。未来的路还很长，还有更多的考场在等着我去经历，但我知道，只要握紧手中的笔，脚下的路就会一直延伸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