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十月中旬的一个星期六傍晚,我独自站在黄鹤楼的飞檐下,看着远处的长江水慢吞吞地流向天边。
其实那天出门前,我跟家里闹了一点别扭。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就塞在书包最底层,数学只考了七十六分,那几个鲜红的数字就像一把小刷子,把我的心情刷得灰蒙一片。我本来不想出门的,可闷在屋子里实在憋得慌,索性骑着单车漫无目的地乱逛,最后稀里糊涂地就到了江边。说真的,那时候我看着高耸的黄鹤楼,心里只觉得这古建筑高得让人有点发慌,哪有什么心思去品味诗情画意。
黄鹤楼的飞檐像要往云里抓去,青灰色的砖墙上留着岁月剥落的痕迹。我顺着石阶往上走,身边是嘈杂的游客和导游举着小喇叭的解说声。不对,那不是导游的声音,是一个小女孩在问她妈妈:“妈妈,古人为什么要在这里看风景呢?”那位母亲笑着摇摇头,握紧了孩子冰凉的手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冻得有些发红的手背,突然想起出门时母亲也是这样,想把我那双旧手套塞进我兜里,而我却很不耐烦地甩开手说不用。
站在第四层的回廊上,江风呼呼地往衣领里灌。我扶着微凉的栏杆,远处的武汉长江大桥横卧在水面上,像一条沉睡的铁龙,大桥上的车灯已经亮了起来,串成两道红黄相间的河流。一阵汽笛声从江面上传过来,低沉而悠长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那一刻,周围的喧闹好像突然退潮了,只剩下风声和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。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揉得皱巴巴的试卷,纸张边缘已经卷起了毛边。
风里夹杂着江水的潮气,还有远处烤红薯的甜香。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,脑子反而清醒了不少。其实仔细想想,七十六分虽然不好,但也不至于世界末日。那天回家的路上,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把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我没有再骑得那么急,脚踏板踩下去的时候,心里那种沉甸甸的坠感好像减轻了许多。风吹在脸上,有点凉,但也挺舒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