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级下学期期末考试前的那周，我的语文作业本发了下来。翻开最后一页，老师用红笔在作文结尾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，旁边批注着短短几个字：“空洞，缺乏生活细节。”我盯着那行红字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其实那天放学后，我坐在书桌前发了好一会儿呆，手里握着那支灌满黑墨水的钢笔，却不知道该写点什么。

语文老师在讲评课上特意提到过这件事。她手里拿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字典，指着黑板说：“写文章不能凭空捏造，要学会平时的素材积累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教室最后一排，“比如你们总爱写雨天送伞，可谁注意到伞骨上生锈的铁丝了呢？没有观察，就没有真正属于你们的东西。”

我不由得摸了摸课桌侧面挂着的帆布书包。那天傍晚放学时，外头正下着毛毛雨，空气里满是泥土的腥味。校门口的煎饼摊旁围着几个人，炉子上的铁板滋滋作响，白色的蒸汽模糊了摊主大叔的眼镜。我当时只顾着低头赶路，脚踩在水坑里溅起一片泥点，根本没去留意这些场景。

现在想想，老师说得对，我以前交上去的作业总是干巴巴的，大概是因为眼睛只盯着课本，把生活里的那些活生生的画面都给漏掉了。

那天放学回家，我特意放慢了脚步。路过弄堂口修鞋的摊子时，老师傅正用锥子扎鞋底，粗糙的手指上缠着一圈发黄的胶带。我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，把这个画面飞快地记了下来。或许，这就是语文老师常说的日常积累吧，它们一直都在，只是我以前从没真正用心去看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