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初二上学期期中考试前的一个星期六下午,阴沉的天空压得人透不过气。我和同桌因为一道几何题的辅助线怎么画起了争执,教室里只剩下窗外呼呼的风声和粉笔划过黑板的刺耳动静。我本来以为这只是平常的一次讨论,谁知他的语气突然重了起来,把草稿纸往桌上一摔。

其实说真的,当时的语言表达有时候真是一把看不见的剪刀。他眉头紧锁,手指着图上的交点,嘴里吐出的话像倒豆子一样急促而尖锐:“你这辅助线完全是绕远路,怎么说你就是听不进去吗?”听到这话,我心头猛地窜起一股无名火,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紧。不对,那不是冬天,是深秋,教室外面的梧桐树叶正大片大片地往下落,黄得刺眼。

我把头扭向窗外,赌气似的不肯再搭理他半句。空气仿佛凝固了,桌子中间那条用铅笔划下的分界线显得格外刺眼。我心里乱糟糟的,一边觉得他不可理喻,一边又隐隐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态度是不是也太强硬了些。那种怪异的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,久到我开始数着头顶电风扇转了多少圈。

桌上静静躺着他刚才用得只剩半截的铅笔,木质的笔杆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暗。他动了动,似乎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,喉结上下动了动,却终究只是把那半截铅笔往我这边推了推,粗糙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我的手背。那一下触碰凉凉的,带着铅笔屑的粗糙感。

“那个……其实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。”他终于低下了头,声音闷闷的,带着点沙哑和迟疑。

我没说话,只是重新拿起了橡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