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三上学期期中考前那个星期天的下午，天气冷得有些发僵。我坐在靠窗的座位上，面前堆着厚厚一沓模拟试卷，红色的叉号在白纸上显得格外刺眼。房间里没有开灯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纸张受潮的微苦气味。我把手缩在厚重的校服袖子里，盯着那道卡了半个多小时的物理题，心里烦躁得像塞了一团乱麻。

算了，这道题大概是解不开了。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正准备合上卷子。不对，其实不只是这道题，那阵子我看着什么都觉得没劲，模拟考的名次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，让人喘不过气。

就在这时，厚重的云层忽然散开了一点。一道亮晶晶的光柱从云缝里漏下来，直直地打在窗台的那盆绿萝上。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阳光，带着冬日特有的、毛茸茸的暖意，把叶片边缘的灰尘都照得纤毫毕现。紧接着，它顺着木质的桌面慢慢挪过来，舔过我的笔袋，最后停在我冻得冰凉的手背上。

暖洋洋的，像谁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
我愣了一下，原本缩在袖子里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开，掌心接住了那团跳动的光。那是种很奇妙的触感，微热，干燥，带着一点午后特有的松弛。刚才还觉得憋闷的小房间，好像一下子敞亮了许多。

我重新拿起那支半截的黑色签字笔，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这一次，思路好像没有那么堵了。窗外的光慢慢往墙角移去，而我手里的笔一直没有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