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底一个闷热的星期三下午，我坐在书桌前，把高尔基的自传体小说合上。其实说实话，刚翻开前几章的时候，那些沉重压抑的伏尔加河畔生活、那些粗暴的面孔和苦难，让我觉得有些喘不过气。我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本写满眼泪的旧书，离我的生活很远。

书里那个叫阿廖沙的孩子，穿着打补丁的外衣，在祖父染坊那股刺鼻的颜料味和争吵声中长大。我一边读，一边用手指摩挲着书页边缘。外祖母是里面最亮的一团火，她讲的那些童话和民歌，像粗糙但温暖的羊毛毯子，裹住了这个遍体鳞伤的世界。

我正想着，窗外突然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蝉鸣声，把我的思绪猛地拉回了现实。说起来，我自己读童年时，日子并没有那么苦。记忆里反而是外婆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枣树，还有夏天傍晚冰镇汽水的甜香。但阿廖沙眼睛里的那种倔强，却不知为何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
人总是要长大的，哪怕周围的世界并不完美。书里的外祖母总说，上帝会保佑那些受苦的人。可我合上书时觉得，真正撑过那些漫长寒冬的，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的庇佑，而是人与人之间那点滚烫的体温。

教室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台灯的光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。我看着刚才写下的读书笔记，突然明白了这本书为什么能穿过那么多年的时光。那些关于痛苦与热爱的文字，静静地躺在纸页间，像一盏长明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