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二上学期期末考试前的那周星期三下午,我抱着厚厚一叠物理练习册走在楼梯拐角,雨后的水泥台阶带着潮湿的凉意。拐弯时没看清脚下,整个人猛地向前一跌,怀里的本子哗啦一声散落满地,墨水瓶也滚出老远,在灰白的地砖上洇开一团刺眼的蓝。
我慌乱地蹲下身去捡,手指刚碰到湿漉漉的纸页,头顶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。班主任老张手里捏着半截粉笔站在那里,黑框眼镜后面透着无奈的眼神。其实说实话,我当时心里直打鼓,生怕挨一顿劈头盖脸的批评。可他只是弯下腰,用沾着粉笔灰的手帮我把试卷一张张理好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。
这是一份沉甸甸的担当,是讲台上那支永远在变短的粉笔对三尺讲台的坚守;这是一份无声的默契,是作业本上每一个鲜红批改符号对黑板下求知目光的承诺;这是一份滚烫的信念,是无数个晚自习窗外不灭的灯火对迷茫少年的默默守望。我们总以为长大是很远的事,直到看见他鬓角逐渐泛起的白发,才明白有些东西早已悄悄落在了肩上。
我接过那叠微潮的本子,指尖还能感受到他手掌上常年握着教鞭磨出的老茧。窗外的雨渐渐停了,远处的操场上传来放学后的喧闹声。我把试卷紧紧护在胸口,忽然觉得脚步比刚才踏实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