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二下学期期中考前那个星期三的傍晚,天阴沉得厉害,放学铃刚响,雨点就劈里啪啦地砸了下来。我站在教学楼门口,看着黑沉沉的天空发愁,今天出门时怎么就没把那把蓝色折叠伞塞进书包呢?这时候,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自行车链条摩擦声,我扭头一看,是母亲骑着那辆有些年头的旧自行车停在台阶下。雨水顺着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雨衣往下淌,护膝处那块早年粘上去的黑色皮革补丁格外显眼。

母亲把车撑好,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,把手里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厚外套递给我,顺手擦了把脸上的雨水。说真的,看着她额前被雨水贴住的几缕碎发,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,那究竟是什么呢?大概是一种夹杂着心疼与懊恼的滋味吧。我本来想抱怨她怎么来得这么晚,可话到嘴边,看着她那双被风吹得皴裂的手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。

难道这就是常人所说的温情吗?我坐在后座上,紧紧抓着母亲雨衣的边缘。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格外清晰,风夹杂着凉意往脖子里灌,可后背却渐渐暖和起来。自行车链条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,像是在诉说某种藏在琐碎日常里的深情。

暮色四合,路灯亮了起来,昏黄的光晕在水坑里漾开。究竟是什么让我在那个雨夜鼻酸呢?或许不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秋雨,而是那块旧雨衣补丁下藏着的、数不清的默默牵挂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