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级上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的那个周五下午,阳光穿过学校阅览室的玻璃窗,把厚重的木桌晒得有些发烫。我收拾着桌上的杂物,从语文课本厚厚的封底里,突然滑落出一张压得极薄的四叶草书签。叶片早已褪去了翠绿,变成了一种像旧报纸似的中黄色,边缘还有些酥脆,仿佛稍微一用力就会碎成粉末。
看着它,记忆的闸门一下子被拉回到了从前。说是五年前吧,其实仔细想想,应该是四年前的事了。那时候我刚升入低一点的年级,对于突然多出来的作文课感到十分头疼。有一次周三下午的习作课上,我捏着空空如也的笔杆,盯着黑板发呆,急得额头上直冒汗。语文老师迈着轻缓的步子走到我桌边,低头看了一眼我几乎空白的格子纸,并没有责怪我。
老师轻轻把一片刚从校园花坛里摘下的新鲜三叶草夹进我的课本里,笑着说,把它压在书里,灵感就会跟着长出来。我当时半信半疑地合上书,粗糙的纸页摩擦着手掌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说来也怪,从那以后,每当语文课要写观察日记或者写景作文时,我总习惯翻开那一页。那片草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和泥土味,伴随着我度过了无数个伏案写作业的傍晚。
不对,那株植物其实不是三叶草,分明是后来在操场边偶然寻得的四叶草。我揉了揉太阳穴,记忆在岁月的冲刷下总是有些模糊。但那种带着植物清香的感觉却异常清晰。
现在的语文书越换越厚,课本里的插图也变得更加精致绚丽,但我却很少再往书缝里夹什么干花落叶了。人好像总是这样,走着走着就弄丢了许多旧习惯。我把那张已经变脆的植物书签重新夹回书里,合上封面。窗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多年前那个洒满阳光的午后,老师留在耳边的轻声叮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