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期末复习那会儿,语文老师把厚厚一叠试卷拍在讲台上,声音里透着疲惫:"六年级的最后几个月,谁也别想松懈。"
坐在第一排的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目光扫过讲台边缘。那里摆着一个用了多年的竹编笔筒,里面插着几截断了的粉笔,还有半块擦得发亮的橡皮。其实说是竹筒,倒不如说是个小竹筐,边缘的毛刺已经被岁月盘得发亮。这东西在讲台上放了多久?说真的,也许从我刚进这所学校时它就在那儿了,装着不知多少根消耗掉的白色粉笔。
班主任是个雷厉风行的中年人,总是习惯用沾满粉笔灰的手指敲击桌面。那天下午的自习课格外安静,只有窗外簌簌的落叶声。我正为了一道古诗词默写题发愁,笔尖悬在纸上方迟迟不敢落下。这时候,讲台上传来几声微弱的摩擦声,抬头一看,班主任正弯腰挑拣笔筒里的碎粉笔,粗糙的手指在竹条间翻找。
"怎么,这道题卡壳了?"他突然转过头,目光隔着厚厚的镜片落在我身上。
我赶忙摇头,把视线重新钉在作业本上。那根半截的粉笔在黑板上吱呀作响,划出一行行工整的板书。在这个即将告别童年的特殊阶段,六年级的生活就像这盒永远也填不满的粉笔,在密集的课程和习题中一点点变短。
放学铃声响起时,同学们像潮水般涌出教室。我收拾书包准备离开,路过讲台时,忍不住停下脚步,多看了一眼那个竹编笔筒。或许,等以后真的离开这里,最让人怀念的并不是那些做不完的考卷,而是讲台边缘留下的那一抹抹白色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