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五放学路上,我被那一叠厚重的数学试卷压得喘不过气。本想回家把这张惨不忍睹的成绩单藏起来,可推开家门,一股浓郁的酱油焦糖香气便扑面而来,那是母亲在厨房忙碌的味道。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问起考试的事,而是围着那条洗得泛白的蓝色围裙,正忙着给烤鸡刷蜂蜜。
我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,心里那个沉甸甸的秘密似乎也跟着晃动了一下。不对,其实那天不是母亲的生日,也不是什么大日子,怎么空气里会有这么诱人的味道呢?我小心翼翼地凑过去,只见她手里那把旧刷子蘸着油渍,在鸡皮上反复涂抹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。
“妈,你今天怎么做起这个了?”我忍不住问。她回过头,额前的几缕乱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,笑着说:“哎呀,今天是个特别的感谢时刻,你忘了?”听到这话,我心跳漏了一拍,慌忙从书包最底层抽出了那张皱巴巴的试卷,原本想好的借口全都堵在嗓子眼里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她放下刷子,走到我面前,用那双带着油渍的粗糙手掌轻轻摸了摸我的头,又顺势拍了拍我的后背,并没有急着看那张试卷,而是转身从碗柜里拿出了那个早已缺了口的搪瓷碗。碗里装着一块刚切好的、热腾腾的鸡腿肉。她把碗递给我,语气很轻:“我知道你最近为了期中考挺累的,不管考成什么样,都得好好吃顿饭。”
看着她那双被油烟熏得微微发红的眼睛,我鼻尖猛地一酸,手里的试卷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。那张藏在试卷下的奖励被我悄悄揉成了一团,我甚至没勇气告诉她,我这次其实考得还行,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报喜。
在这个本该欢庆的日子里,那盘烤鸡的香气在房间里久久没散去。我握着那个搪瓷碗,温热的触感透过掌心传遍全身,心里莫名地想,或许有些谢意不需要挂在嘴边,就像此时此刻,她忙碌的身影比任何华丽的话语都更沉重,也更暖人心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