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五月一日清晨,闹钟还没响,一阵沉闷而规律的沙沙声就顺着半开的窗缝钻进我的卧室。我揉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,推开窗,街道还沉浸在淡淡的晨雾里,只有那个穿着橙色制服的清洁工,正低头在一堆落叶间忙碌。
他动作很慢,扫帚在地面摩擦的节奏像极了某种古老的钟摆。我想,在五一假期里,大多数人都在梦乡中享受假日的松弛,他却要面对这一地乱七八糟的残枝败叶。那把扫帚似乎用了很多年,把手处磨得油光发亮,甚至边缘已经有些开裂了。我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清晨,可看着那扫帚头在水泥地上跳跃,又觉得有些异样——在那堆杂乱的梧桐叶下,竟然藏着一支还没来得及扔掉的破旧小风车。
他停下了脚步,放下扫帚,颤巍巍地捡起那个小玩意儿。风车被压得变形了,塑料叶片已经发白,他用带着手套的手指笨拙地拨弄了一下,那风车竟然又转了起来。他看着风车,嘴角裂开一个很浅的弧度。不对,那可能不是笑,更像是一种因为回忆而产生的苦涩,毕竟在那一瞬间,他看起来既像是在怀念,又像是在出神。
说真的,我以前从没留意过这些在假期里依旧坚守的人,总觉得他们只是街道背景的一部分。或许是这清晨太冷清了,才让我看清了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。在这本该休息的五一里,他把这条路打扫得一丝不苟。阳光渐渐穿透薄雾,照在他身上,那种橙色显得分外刺眼。
我回到书桌前,摊开作业本,笔尖落在纸上却半天没动。窗外的沙沙声断断续续,那把旧扫帚在地上划出的每一道痕迹,似乎都刻在了这安静的上午里。我以前总觉得这日子过得快,可看着窗外,竟觉得时间在此刻被拉得很长。
直到那声沙沙声彻底消失,我才想起该去吃早餐。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谁,也不清楚他在想什么,只是在那一刻,这个关于五一假期的清晨,竟让我有些出神。可能我并没真正理解劳作的含义,只是在那把被他放下又重新拿起的旧扫帚旁,我似乎看到了某种比假期本身更沉重的东西。
他走远了,地上只留下一条被扫得干干净净的弧线。这五一的清晨,好像和往常并没什么不同,又好像哪里变了。我盯着窗外那一小块空荡荡的街道,心里涌出一种莫名的滋味,或许这就是生活最真实的样子吧,平静,琐碎,却又实实在在地在那里发生着。